关不上门

能做到的,一定能。

儿童法案的女主角Fiona也太苏了,我真好久没这么实打实地被人设戳中了。男主角演得也好,带入感非常非常强,以至于我一下就恋爱了。(慕名看了一点艾玛汤普森的访谈,何弃疗阿姨这个称号可真不是浪得虚名👋👋👋赶紧打开理智与情感给自己压压惊。

【原创/百合/ABO】我想(5/5,全文完)

写在前面

!!百合/原创/ABO!!

本章有生子

本来打算六章完结,现在看来五章就可以写完。


更新

(5)


全文

(1~5)


前文

(1)       (2)       (3)       (4)


写在后面

*想给这篇改名叫“告别”。


谢谢大家,希望看得开心~

(投百推的是本人。

我家住五楼,我爸喝了点啤酒下楼看打扑克,上楼之前他买箱矿泉水想放车里,他就隔着五层楼指挥我妈在楼上按车钥匙,车钥匙可能有点老化,不太好使,所以就听到我爸和我妈来回喊:

爸:“按最下面那个!”

妈:“按了!”

爸:“我去看看……没好使……再按一次。”

妈:“按了!”

爸:“你按了吗?我说最下面那个。”

……省略无数个来回喊话……

爸:“你按呀!”

妈:“按八百遍了!!!”

然后我妈就生气了。

本来我觉得快烦死了,但后来我是笑死的,他俩太搞笑了哈哈哈。(开玩笑,其实没死。(什么玩笑???

结局:我下楼把钥匙给我爸送过去了。

番外:蜘蛛网糊我一脖子,我也不知道哪来的。

如果我明天没有发任何动态,那么我可能因为爸妈扰民被邻居举报了。

不行还是想笑,笑死我了哈哈哈哈。

【原创/百合/ABO】我想(4/6)

写在前面
!!原创/百合/ABO!!
主线包办婚姻,有大量私设,以及三角、师生、暗恋和可能的生子情节。
六章完结。
正文在下方。

更新
(4)

前文
(1)
(2)
(3)

感谢阅读,希望看得开心!
(投百推的是本人,比Lofter要晚一些。

【原创/百合/ABO】我想(3/6)

写在前面
!!原创/百合/ABO!!
主线包办婚姻,有大量私设,以及可能的生子、师生、三角或者暗恋情节。
六章完结。
如果可以接受,正文在下方。

更新
(3)

前文
(1)
(2)

感谢阅读,希望看得开心!
(投百推的是本人。

【原创/百合/ABO】我想(1、2/6)

写在前面
!!原创/百合/ABO!!
主线包办婚姻,有大量私设,以及可能的三角、生子、师生或者暗恋情节。
六章完结。
如果可以接受,正文在下方。


(1)

(2)


谢谢在多重预警之后没有走掉并且看完了正文的你,希望看得开心!
(另外:投百推的是本人,不知道有没有发出来。

【豹玫瑰/半AU】隐藏线索(上、中、下)

*全文约一万两千字
*臆想中的漫威宇宙和漫威人物
*内容非常健康还是要走↓

https://shimo.im/docs/7X4uwXrUmp0jLC5x

感谢阅读,希望看得开心!

【海上牧云记/仪容】无心(三)

我做到了日更!!

牧云笙腰间挂着牧云珠,快步走向明帝寝殿。侍卫见他并不阻拦,只有吴如意隔了两三步走在他前面。

“吴如意,”牧云笙叫住他,“不必通报。”

吴如意略一犹豫,退至一旁。

四年过去,明帝病情终见好转,连话都能略说一些了。尤其皇后在身边陪侍的时候,他更是兴致勃勃,只不过,每一张口唤皇后,他叫的并不是“明仪”,而是“银容”。

时间久了,宫人便道明帝仍是病重,神智未曾真的清醒。

皇后面上并不恼,只笑着凑近明帝耳边,和他轻声说话。

“牧云勤,如今,是你可怜。”她说。

牧云笙来时,正巧又撞见这一番情景。

“父皇,”他语气兴奋,像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地略过皇后,直举着牧云珠送到明帝面前,“盼兮说,她可以救你。”

皇后目光轻轻扫过那珠子,起身欲离去。

牧云笙同珠子断续地说起话来,不过三两句功夫,皇后已行至殿门。

“等等……”

越过后山肩的阳光像湖水一般浸透了牧云笙,他站起身来,地上的影子却没有变化。

他猛得转过身,正看见盼兮伸出一只手停在空中。

“怎么了,盼兮?”牧云笙走上前,轻轻托住那手,问她。

“你看……”盼兮指了指停在原地不动的皇后。

牧云笙顺着她手指看过去,不可置信地挑高了眉毛,“这是……”

只见皇后身周围环绕着一缕缕紫色的丝状光线。那紫色细丝犹如活物,时刻不停地在皇后身上跳跃、穿梭,紧紧地包裹着她。

“这是你母亲的精神游丝。”

牧云笙愣住了。

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向那浅紫色屏障伸出了手,去感受他母亲的精神游丝,在他手上缓慢地游动,直至聚集。

他没有哭出声,颤抖着叫到,“母亲……”

盼兮一手抚上牧云笙肩膀,一手朝那游丝伸过去。

游丝飘浮片刻,悉数回到皇后身上,只留下一缕,从盼兮指尖钻了进去。

“这到底,是怎么一回事?”牧云笙握住盼兮的手,泪眼迷蒙地看向她。

“跟我来,”盼兮扶起牧云笙,语气温柔且坚定,“你父皇,我们回来再救。”

牧云笙听话地闭上眼睛,待再睁开时,已经跟盼兮来到了天启城门下。

明帝看着身后整齐列队的牧云银甲,面上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。他身旁站着银容,虽然牧云笙想不通为何自己认得她模样。

她靠在明帝身上,美得时间好似要静止在这一刻,可她突然直起身,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,回头望向城楼上方。

牧云笙和盼兮也望过去。

城楼上站着皇后。

她似乎在见到银容容貌那一刻愣住了。

牧云笙知道皇后的失神不过是瞬息之间,可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,而且,不仅是失神,还有……慌乱。

皇后避开银容的目光,以她合乎礼仪的最快步伐下了城楼。

牧云笙与盼兮二人回过头来看银容,只见她那璞玉般的双眼里一时间爬上更多的情感,有疑,有惊,也有喜。

盼兮抓住牧云笙的手,不容他发问,将他带至永华宫。

两人直直穿过殿门,却瞧见空旷的大殿里仅有皇后一人。

她在作画。

牧云笙站在这大殿里,星星点点的记忆似被微风吹去了面上的灰尘,逐渐显露出原来的字迹。

盼兮想走近些去看,牧云笙却忽然拉住她,神情恍惚地说,“不必了,我知道她在画什么。”

“她在画我母亲。”

话音刚落,皇后停下笔,朝牧云笙和盼兮二人看过来。

二人皆是一惊。

皇后自是什么都看不到,她只微微一笑,又回过头去小心地吹了吹那幅丹青。

二人这才发现,皇后脚边散落的全是未完的画,而且画里都是同样的一个人。

是银容,站在天启城门下仰起头的样子。

牧云笙妄想拾起随便哪一幅,可他不仅什么都抓不住,还踉跄了几步。

稳住身形,他才发现他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。

此时是正午,明帝坐在银容床边,看着她熟睡的样子,神情很是满足。

“陛下……”银容很快醒了过来。

“你醒了,”明帝扶起她,紧紧攥住她的手,几乎抑制不住激动,他说,“银容,我们,有孩子了。”

说罢他抱住银容,咧嘴笑起来。

银容倒显得镇定许多,三分喜悦,七分懵懂。

两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,牧云笙听不够,却被盼兮强拉到殿外。

皇后手里拿着卷起系好的画儿,一步步走近永银宫正殿,只望见殿门紧闭。

她叫宫女进去通报一声,宫女不肯,说,“皇后娘娘留步,银容娘娘身体抱恙,太医正在为娘娘诊治。”

“抱恙?”皇后手上一紧,“那我在此等一等。”

烈日当头,皇后额上不久便渗出了汗,手里的画也来回换了几回。

终于,殿内传来了脚步声,可待皇后辨清是两个人的时候,她已经来不及走了。

明帝将银容护在身后,语气不善,“皇后倒是消息灵通。”

皇后来不及思考明帝超乎往常的阴阳怪气,为了赶紧离开,只草草说了一句,“臣妾无事,先行告退。”

皇后不敢看银容,没走两步,却被她追上来,银容叫她,“皇后娘娘……”

皇后只装作没有听见。

“明……明仪……”银容试探着叫她的名字。

皇后这才停下脚步。

“何事?”皇后背对着银容。

银容绕到她面前,“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?”

她的眼神落在皇后手里的物件上。

皇后双手几乎向后缩了一缩,她连连退后,嘴硬道,“无事。”

银容偏偏不信,凑到明仪跟前,明仪只觉手上一松,那画便到了银容手里。

“你送的东西,我都很喜欢。”银容说着,把画捧在怀里,返回明帝身旁。

皇后却愣在原地,迟迟没有动作。

牧云笙不敢去看皇后面上的神情,两三步逃至永银宫后院的亭子里。

盼兮没有拦他,一挥手,亭子里便出现了几个人影。

依旧是银容和明仪,还有……他自己?

他看起来刚刚出生,被银容抱在怀里。

银容看向明仪,“明仪,你不想抱抱他吗?”

明仪没有回应,似乎在犹豫些什么。

她终究还是伸出了双臂,把年幼的牧云笙小心地搂在怀里。小笙儿没有任何哭闹,在明仪的怀里,他似乎觉得分外安稳和舒适。

“明仪,”银容叫她,目光却落在小笙儿身上,“你信天命吗?”

“不信。”明仪答。

银容一笑,那笑太过复杂,牧云笙竟一时间读不懂分毫。

银容一点点挨近了明仪,一手同明仪托稳了小笙儿,另一只手牢牢攥过明仪的左手。

“明仪……”银容也许很喜欢明仪的名字,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叫她,“我怕。”

明仪小心地挣开银容,把牧云笙交还到宫人手里,生硬地安抚着银容,“你累了,早些歇息,我不多留了。”

银容追了两步,最终没再纠缠。

盼兮目送明仪离开,唤回失神的牧云笙,“你母亲唯一一次使用秘术,就在刚刚。”

“她不仅追上了明仪,还和她说了好多话。”

“可惜,她似乎不想让你看到。”

牧云笙深深地喘着气,他苦苦探求的前尘往事此刻呼之欲出,可他却愈发觉得沉重,“我……她们……”

“别急。”盼兮不紧不慢地打断牧云笙,又一挥手,永银宫立刻变作了另一番样子。

明帝手中的辻目剑正一寸寸没入银容心口。

牧云笙想拦住明帝,可任凭他如何大声呼喊,明帝仍旧无动于衷。

银容眼里一片清明,清明到令人绝望,她退后几步,毫不犹豫地拔出辻目剑。

顿时,狂风大作,乌云密布,聚集成束的精神游丝挣脱银容肉体的束缚,向四外喷射而出。

同一时刻,牧云笙听到有人嘶喊着,“银容!”

身周漆黑如夜,牧云笙来不及辨明声音从何而来,可他却看见银容的脸上,慢慢地,慢慢地,绽开一个笑容。她说,“你来了……”

天地间强光一闪,银容的游丝已然消失。她跌倒在地,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
牧云笙想伸手去扶她,可一道身影却先他一步,搂紧了银容,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她已然苍老的脸颊。

牧云笙背过身去,不忍再看。

盼兮小心拭去他面上的泪水,听他开口道,“帝王剑伤不了她,可魅族回护自身却是本能。游丝难控,她宁可被反噬,也不愿伤皇后分毫。”

“肉体于她是累赘,烧了她,残存的游丝就能长久陪着皇后。”

“秦风殿里,是她护着皇后。”

“父皇被秘术所伤,见到皇后便唤‘银容’,原来……”

牧云笙哽咽,双手覆面,无声地大哭起来。

他无助地看向盼兮,突然说,“皇后娘娘待我,从来都好。可我却……”

那语气,似醒悟,又似委屈。

盼兮抱住他,安抚道,“好了,别哭了。等一会儿见了她再哭也不迟。”

盼兮牵着牧云笙的手,领他进了永银宫殿内。

殿内光线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香,牧云笙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,只一步步跟着盼兮。

明仪把头垫在手上,偏着身子倚靠床沿,她自顾自地说着话,似乎不甚在意床幔内的身影是否在听。

“从前是你问我,为何明明喜欢你,还要日日躲着你;如今换作我问你,为何明明喜欢我,却不肯见我?”

“不见也罢,陪着你,我便安心。”

“你活着,总有一天,我能医好你。”

“笙儿大了,画也越画越好了,上次好不容易求来的那一幅,你看过,还喜欢吗?”

“他不肯拜师,我只好把藏书阁的书分门别类送到秦风殿去,一月一送,还算不费事。”

“合戈如今比牧云勤还高了,不比笙儿懂诗书,更善于骑射。不过,他好像不记得你了。也罢,他见你时还小,不懂得事。”

“明仪,别再说了。”银容打断她。

“怎么了,不想听?”明仪抬起头,隔着细纱看向她。

“不是不想听,是她越想听,反而越不能听,”牧云笙突然开口,“外面的世间那么美,她舍不得拖累你。”

“烧了我吧。”银容和牧云笙异口同声。

“银容,”牧云笙转而又猜出了明仪的话,他好像完全明白了,明白了她母亲和皇后之间的爱情,他和明仪继续一齐说着,“总有一天,我会医好你。”

牧云笙笑起来。

“母亲以为自己因父皇才化作人形,便是爱父皇,可她不明白,自己为何时时想着亲近皇后。她是魅,也许本不懂何为爱。待她懂得了,她却也同时自认配不上那人的爱了。而那人呢,她是皇后,这辈子,她只能爱皇帝一个人。她若爱上别人,她爱谁,谁便是罪。待她无惧的时候,那人却不再亲近她,反而满心想着放手了。”

“更何况,于理于世,此为不忠。”

皇后不知何时掀开了床幔,又何时握住了银容的手,只听她凑在银容耳边一字一字说,“在我心里,你与当年初见相比,分毫未变。”

“烧了我,”银容缓缓抬起手,抚上皇后心口,“这里,我来过,足够了。”

牧云笙闻此言笑中带泪,“于理于世,忠如何,不忠又如何。”

永银宫的火海里,银容以游丝腾跃而上,在空中旋转闪烁。她终于追上了明仪,在她身周放肆地浮动穿梭,像是把她拥在了怀里。

牧云笙从回忆的浪潮中脱身,立即叫住皇后。

皇后惊异,虽停下脚步却并不回头。

金光镀在皇后身上,似要把她携到天上去。牧云笙对着她背影,却说得庄重,“母后深情至此,牧云笙永生永世铭记于心。”

皇后回过头,身形一颤。

牧云笙跪至皇后脚边,抬手扶住她,急急解释道,“母亲自大火后便化作了游丝,每时每刻陪伴着母后。母后也许不知,可牧云珠中的盼兮让儿臣看到了过去,也看到了她。她就在这里,在你身边。”

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好似真的感受到了什么。

“母后,母亲让我告诉你,”牧云笙直视明仪,“从此以后,你的喜,就是她的喜;你的悲,就是她的悲;你的白天、黑夜,就是她的白天、黑夜;你的世间,就是她的世间。”

明仪伫立原地,久久无言。

她好似看到银容向她款款走来,伸手抚上她心口,对她说,“你心里,我来过,足够了。”

尾声

端史载:

永宁十九年,端明帝病愈,下诏传位皇三子牧云合戈。

永固元年,牧云合戈即位,立南枯月漓为后,尊其父端明帝为太上皇,其母南枯明仪为皇太后。

同年,废观星阁大祭司苓鹤清,流放殇州。

其弟宁瑞王牧云笙终生享尽优待,居宫内未平斋,不曾娶妻,一心一意尽孝皇太后膝下,至其仙逝。

谢谢大家,希望大家看得愉快~

【海上牧云记/仪容】无心(二)

我觉得自己已经写到六亲不认,脱离电视剧和小说半个地球还多。
(存货没有了,接下来要慢慢慢慢慢写…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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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早朝,孤松大人奏请明帝立储,称,皇次子牧云陆德才兼备,能治国、安邦。

穆如大将军不以为然,奏言,皇长子牧云寒骁勇善战,心怀天下,是为帝王之材。

薛大人最令明帝意外,竟言,皇后嫡子牧云合戈,深谋远虑,果决周全,实乃储君不二之选。

明帝不置可否。

百官各执一词、互不退让,正是热火朝天之时,金秉义自后殿匆匆赶来,对明帝耳语,“陛下,永银宫走水了,银容娘娘怕是……”

话未说完,明帝大惊,一挥手,“退朝。”

“皇后娘娘一早来了永银宫,不多时又去了秦风殿,这火……便起了。”

明帝顿住脚步,收回目光,冷声道,“金秉义,话,不能乱说。”

“奴才所言,句句属实。”金秉义急急跪下。

山腰处的永银宫此时已不见熊熊烈火,只化作团团黑烟腾空而上,明帝远远望过去,只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。

明帝突然明白了。

真正可怜的人,不是皇后,是他自己。

“永银宫,可剩下些什么?”

“未见银容娘娘遗体。”

只听明帝哑声道,“去秦风殿。”

秦风殿是六皇子牧云笙的居所,皇后一早驾临,算到这时候,她在六皇子床边恰坐了一刻钟。

明帝推开殿门,正看到皇后一只手将抬未抬,似乎想去抚上那八分像银容的眉眼。

昏迷一整日的牧云笙却猛得睁开眼,坐起身直直看向皇后,好似从未沉睡过,他问,“那画里……是谁?”

皇后一顿,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,不答话,朝六皇子笑道,“太医说笙殿下无恙,倒是真话。”

牧云笙闻言微怔,很快清醒过来,低着头嘴上勉强道,“……儿臣失礼,还望皇后娘娘恕罪。”

皇后笑意更甚,只道无碍。她目光略过殿门处一言不发的明帝,转而向牧云笙递上一檀色木匣,说,“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。”

见六皇子小心接过了木匣,皇后又问,“笙殿下昨日前来永华宫,可是有事?”

牧云笙不答,只急着打开那木匣。

匣中是一颗珠子。

牧云笙不由自主地凝神去看那珠子,谁知那珠中竟显现出一番活灵活现的景象——惊涛骇浪朝珠中映着的他滚滚袭过,将他推至云端,又重重卷入水底。

牧云笙感觉到,似乎有一股盘踞他心底已久的力量,正欲挣脱禁锢,从沉睡中觉醒。

“我母亲……她在哪儿?”牧云笙咬紧牙关,加大力道去握那珠子。

皇后与明帝闻言面上皆是一滞。

“你知道的,她死了。”

皇后直言不讳,一边把目光投向远处借风飘散的烟土,一边从六皇子床边站起来。

牧云笙绷紧全身,顺着皇后目光看过去,而他手中的珠子,竟同时闪烁起来。

“我不信!”

霎时间,千万束金光自牧云笙身后迸裂而出,盘旋缠绕,犹如海底猛兽的爪牙。

十一年太久,久到明帝和皇后都快忘了牧云笙是人,也是魅。

明帝本能地退后两步,失声叫道,“笙儿!”

皇后回过头,丝毫不见惧色,似是对一切皆有预料。

“你们骗了我十一年,还不够久吗?”牧云笙惨笑,转向明帝,“什么一生挚爱啊,都是拿来哄骗小孩子的谎话!”

明帝想辩,却说不出话来。

“是你母亲病了十一年,”皇后垂眼,字字艰难,“面无人形,目不视物,你与她二人相见,也不过是徒增伤心。”

“她如今真的死了,”皇后复又直视牧云笙,“是解脱。”

牧云笙只觉皇后目光灼热,言语间不显假意,可他不敢信。

“当年父皇那一剑以天下苍生为借口,”牧云笙似是累极,冷笑道,“如今夺我母亲性命,皇后又要说成是‘解脱’。父皇与皇后二人虚伪至此,儿臣见识了。”

牧云笙自床榻向前走去,那触手般的束束金光不受控制地四处发力,整座秦风殿顷刻间摇摇欲坠。他问,“是谁杀了她?”

“是谁!”

“是我。”皇后直视牧云笙,几乎要凑到他跟前去,“笙儿,为人,为魅,银容无辜,你无辜,世人亦无辜。”

牧云笙一愣,颤抖着深吸一口气,“皇后娘娘,从前,我敬你。”

“帝王家无情,我与你父皇又何尝不在笼中,”皇后不忍,心知自己和明帝于牧云笙已然皆是罪人,可她仍想安抚他,“逝者已逝,笙儿,我无一字虚言,信我,不要恨。”

虽未猜到是合戈,可皇后清楚,早晚有一天牧云笙会知道,他母亲是谁,他自己又是谁——

银容是牧云勤的罪,牧云笙是端朝的罪。

“代我照顾笙儿,叫他不要恨,”银容说,“明仪,我……谢你。”

皇后动了动嘴角,叫人辨不明何来笑意。

“无辜?”牧云笙摇着头走近皇后,神情如癫似狂,“生而为魅,天命不祥,我不无辜;不辨是非,枉罪于人,世人亦不无辜。我本不想恨,是你们逼我。”

牧云笙身后的金色游丝聚拢于皇后身前,他说,“皇后,杀母之仇,我要你偿。”

可时间似乎在皇后身上静止了。

“明仪,”她听到银容唤她的名字,“烧了我吧。”

她日日去看她,她日日如此求她,求了——整整十一年。

“你对我,可曾有过半分情谊?”明仪问她。

“不曾。”她答。

银容不想笙儿恨,也不想明仪恨。

明仪怎能不懂。

阖上双眼,明仪似又站上了十五年前的天启城楼。城下的银容因感受到她的目光,缓缓回望过来。

目光相接那一刻,善恶倾覆,是非颠倒,明仪突然忘了——忘了自己为什么而活。

牧云笙想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,比如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出生就活在一场骗局里,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世间会有平白无故的嫉恨与伤害,可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此时此刻,父皇的眼里是惧怕、而皇后的笑里却是满足。

他不肯去想明白了。

秦风殿迸射出道道金光,整座天启皇城顷刻间陷入黑暗,那情形,好似太阳即将从秦风殿升起。

可那金光只一瞬便消失了。

天启皇城复又晴空万里,回望秦风殿,却仅余一片废墟。

永宁十五年,端明帝突染重疾,全身瘫痪,口不能言。众太医皆诊治无法,皇后遂召天下名医,然明帝仍无好转。

六皇子牧云笙忧父心切,夜不能寐,不久罹患狂症,皇后听从太医建议命其移居未平斋静养。

次月,南枯祺联合百官跪请南枯皇后代为理朝,并推举大将军穆如槊、丞相薛或、御史孤松直三人一同监国。

至永宁十九年明帝病愈,此局面共维持四年。

期间,大皇子率牧云银甲驻扎北陆,二皇子牧云陆前往宛州就任,而三皇子牧云合戈,毫不意外地,被立为太子。

不仅如此,南枯皇后于四年间贬谪、罢免、降罪官员共三十四人,可放眼朝野,却无一人升迁。见此景,唯孤松大人一人直言进谏,上奏南枯皇后,“朝中大半官职空缺,委实不利。”

“御史孤松直蛊惑人心,动荡朝纲,半年内不得上朝。”南枯皇后端坐龙椅,仍是十多年前初为皇后时的模样。

宫人皆传言,南枯皇后坐于明帝床前,时常对他说,“你做不到的、不敢做的,我来做。”

一时之间,南枯家族如日中天。

六皇子狂症渐愈,日日往藏剑阁叩拜明帝与皇后二人。

“那日秦风殿中伤人的,并非儿臣。”牧云笙精神刚有好转,便求见皇后。

皇后扶额,闻言抬起头,“我知道。”

牧云笙直起身,语气疑惑,“皇后娘娘……知道?”

皇后点头,吩咐宫人叫六皇子坐到跟前来,接着让他们悉数退下。

“身子好些了吗?”皇后似是不愿再提从前事,仔细瞧着牧云笙,“我从前去看你,你总是……不愿见人。”

牧云笙却不依不饶,“那个人,我不会再放出来。但是,皇后娘娘,过去的事情,还没有过去。”

“当年邺王逼宫,要你父皇在银容和江山间做出选择,你父皇选了江山。辻目剑重伤了你母亲,”皇后缓缓开口,垂下眼眸,“待你十一岁时,她和我说,她想死。”

皇后阖上双眼,偏过头去,“我便一把火烧了永银宫。”

“这些,”皇后停住了,声音变得低哑,“你不是都知道吗?”

“我母亲是魅,一把辻目剑、一场大火,都伤不了她,”牧云笙恨不能伸手拉扯皇后,叫她直视自己,“我……他明明想杀你,可为何最后你毫发无损,我父皇却一病不起?你说的所有话,到底几分是真,又几分是假?这龙椅,皇后坐着,可还舒坦?”

皇后无言。

牧云笙腾地站起身,“好,你不说,就算你不说,早晚有一天,我也会知道!”

牧云笙随即扑向明帝床前,轻声道,“父皇,等我来救你。”

待牧云笙的身影彻底消失,皇后才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痕。

只听她嘴里还在低低重复着什么,好似在回答牧云笙的质问。

她说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也许下一章就是最后一章,我一定要抓紧字数正面让明仪和银容谈恋爱!!!

【海上牧云记/仪容】无心(一)

《海上牧云记》南枯明仪×银容
有其他角色出场,但为了写这一对,跟原剧人设和时间线基本都不搭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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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醒来时天刚蒙蒙亮。

值夜的侍女听到动静,伏跪于床前,噤声等候吩咐。

“梳洗吧。”

侍女闻言退下,不待须臾便有约莫五六人俯首而入,分列皇后身侧,服侍其洗漱更衣。

皇后眼眸微阖,双手垂展,一侍女跪坐为她细细擦拭,另两侍女端水近前,其中一人拨开水面浮动的花瓣,伸手去试水温。

“皇后娘娘……”侍女唤道。

皇后闻声低下头,由着那开口的侍女为她净面,同时身后跟上两人,一边将她长发拢起,一边换上宫服的底衣。

先前的两侍女净面过后便俯于皇后身侧,轻手掸拂衣袖各处,为皇后熏香。香炉一动,缭绕的烟气便从炉中飘逸而出,似被皇后吸引了过去。

宫服样式繁复,皇后对那长裙后摆一拂手,说,“今日作画。”

两侍女颔首,捧着裙摆退至一旁。

皇后未出后殿,便有人来报:月漓小姐求见。

往常作画皇后不喜打扰,今日兴致好,竟笑言,“宣她进来。”

月漓入殿后甚是乖巧,端跪于画案外侧,待宫人都退下了,才睁大眼睛凑近姑姑。然而她一见那画中人,却立刻呆立不动了。

见她如此神情,皇后停笔轻笑,“这画,倒不及她万分之一。”

说罢皇后便凝望那画,久久无言,不再下笔。

殿内香气芬馥宜人,茶壶吞吐的水汽在熹微晨光之下团团弥散,姑姑右手执笔,静默于画前,似乎一个不留神,便要融进那画中。

若论才情,月漓怕是也不及姑姑万分之一。

十八年前,还是皇子的明帝与邺王为争天下不惜反目,群臣之间盛传,皆因那南枯家的女儿从中挑拨。

传言算不得假,然而那“挑拨”也算不得真,仅是姑姑的一句话罢了。

姑姑说,她想做皇后。

明帝登基之时,下诏立姑姑为后,百官长跪不起以示反对,新帝不仅不为所动,还留下一言,“她不为后,我要这帝位何干!”

许是因明帝励精图治,南枯家又不曾仗势专权,几年过去,再提起当年立后之事,群臣竟悉数改口,一赞帝后二人珠联璧合,二赞皇后其人“姿容冠古今,才情绝天下”。

月漓知道,这十个字,姑姑无一担不起。

月漓还知道,是谁,抢走了姑姑的一切。

同样的世人,说那人有九州之最的美貌;同样的皇帝,为那人驱逐百官。

银容。

月漓听过她的名字,却不曾见过其人,若要她想象这世间最美的人是何等模样——

恰如姑姑笔下的女子。

月漓被自己惊得失手打翻了茶盏。

“来人。”

皇后撂下画笔,并不责怪月漓,只着人收拾妥当,送了月漓回去。

阿善送走月漓小小姐,折回时却见到自家小姐神情恍惚,对着那画嘴里喃喃不止,“银容……”

“小姐,”阿善轻声唤她,“陛下宣您去藏剑阁。”

皇后渐渐回过神来,眉目间不见半分悲情,吩咐道,“更衣。”

侍女再次捧上宫服后摆,上端自肩处披于皇后身上,小心系紧,下端理顺铺平,由两侍女一齐扶着。

帝后二人的关系自银容妃进宫起,便难以捉摸。若说二人情深不减,那明帝偏偏要将银容妃宠到天上去;可若说昔日爱人已成仇,不论国宴家宴,二人举案齐眉,仍是十年如一日的恩爱。

宫变之后,这二人更是古怪。

本以为银容妃一“病”,帝后之间便再无隔阂,谁知皇帝于藏剑阁宣见皇后,见一次,二人便吵一次。殿门映着帝后二人的身影,有如两座大山,势要将对方夷平。

二人究竟缘何不和?

无人知晓。

直至后来六皇子问了皇后三句话。

“儿臣十一岁误见的那幅画,可是皇后娘娘亲笔所做?”

“儿臣自出生起不曾离宫,饮食起居可是皆由皇后娘娘亲自照料?”

“父皇执意立我为太子,几次三番未有结果,可是皇后娘娘从中百般阻拦?”

皇后不曾回答,六皇子却跪地不起,“皇后娘娘深情至此,牧云笙永生永世铭记于心。”

不过此刻,一干内侍仍不明所以地候在藏剑阁外,殿内的字字句句未过半途便碎做一团,叫人听不真切。

皇后来时,明帝正望着壁上的一幅画怔怔出神。

纵是随意一瞥,也能看出那画中之人同皇后笔下的女子别无二致。

似是对皇后的到来未有觉察,明帝负手立于画前,一动不动。

皇后见此也不行礼,三两步行至明帝身侧,同他一起赏画。

藏剑阁内虽有此二人,却如空无一物。

许是不耐烦了,明帝先开口道,“她……还好吗?”

皇后闻言收回目光,不答话。

“朕问,”明帝俯视皇后,沉下声来,“她好不好。”

“呵。”

只一声冷笑,皇后便将明帝激怒了。

明帝扳过皇后双肩,逼她直视自己,“朕问,你要答。”

“不好,”皇后不作犹豫,开口便是讥讽,“她想死,日日求我放手。”

不待明帝反应过来,皇后又改口道,“不对,是日日托我,托我求你放过她。”

皇后面上展开笑容,直挺挺挨了天子一耳光。

“朕不准!”明帝失态喊出声来。

“恕臣妾直言,”皇后笑意不减,“陛下生性寡情,这做作的样子是故意给臣妾看的吗?”

“寡情?”明帝眼中泪光闪现,“朕寡情?”

“你舍得?你舍得银容?朕问你,你舍得吗?”明帝箍住皇后肩膀,连连逼问。

“舍得不舍得,与陛下何干?”皇后避而不答。

明帝也冷笑,“朕要这天下,便是寡情;要这美人,便是昏庸。皇后倒说说看,当年天子剑若是在你手里,你当如何?”

“陛下可笑,竟要靠臣妾一个外人替自己开脱。纵使世间无一人护得了银容,当年伤她的,也还是你。”

“朕可笑,朕再可笑,也不如皇后可怜!”

皇后镇静如常,冷眼瞧着恼羞成怒的明帝。

“银容对你,可曾流露过哪怕半分情谊?”

皇后闻言浑身僵直,回手一耳光打得明帝措手不及。

明帝一把钳住皇后,不容她动弹,“当年邺王缘何逼宫,你们南枯家又给他行了多少方便,银容可知情分毫?堂堂一国之母,大敌当前不顾朕生死安危,却要拼死护下那招致祸端的异族妃嫔,传出去,谁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?你吗?谁又该担下这莫须有的淫乱之罪?银容吗?南枯明仪,你是嫌她背负的骂名还不够多?朕保你二人名声,你可曾有过感激?”

“感激?”皇后直视明帝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牧云勤,你真叫人恶心。”

“没有你,银容何至形神俱损,日日求死?没有你,她又何苦漠视我真心、隐藏她情意?没有你,没有你……没有你,这世上便是我与她琴瑟和鸣,执手偕老。”

明帝哑然,失神念道,“琴瑟和鸣,执手偕老……”

“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!”

明帝话还未完,忽然听得殿外一侍女急急来唤皇后,他心下一紧,知是笙儿出了事。

皇后紧皱眉头,不等明帝背过身去,已推开殿门。

“六皇子今日强闯永华宫,说是非要见到您不可,奴才们不敢拦,谁知笙殿下一见到您的画,竟然当场晕了过去……”侍女越说话越急、越说声越小,伏跪在地上,几近发抖。

皇后当即欲离去,明帝却忽然拦住她,“今日朝堂上,合戈说笙儿非我族类,劝朕将笙儿圈禁,朕罚合戈跪了一个时辰。算来,也该回府了。可笙儿这会儿竟非要见到皇后,不知……这可是什么巧合?”

说罢明帝便撒手任皇后离去。

合戈与月漓同世人一般,皆信那银容妃以魅的姿容哄骗明帝,横刀夺爱、祸国殃民。

尤令合戈不解的是,皇后明明是自己的生身母亲,可从小到大,护那六弟竟比自己还多些。饮食起居亲自照料不说,合戈一旦出言冒犯六弟与银容妃二人,皇后便严厉诘问,“银容妃可曾伤你分毫?你六弟又可曾伤你分毫?”

“母后,魅族不祥,无须儿臣赘言。”合戈倒痛快,大方承认是他诱骗六弟至永华宫,告诉六弟若对自己身世有疑,除父皇外,便唯有母后可解。

“不祥?”皇后好笑道,“九州自开天辟地以来即有六族,何为祥,何为不祥,怎是你说了算?”

“‘牧云笙如若手握帝王剑,九州必将生灵涂炭’,国师所算的星命,也不作数了?”

“合戈,”皇后茶杯送至嘴边,闻此言却顿住动作,“你如今能耐大了,连母后都算计,好一个‘唯皇后娘娘可解’。”

“儿臣不敢。”合戈当即跪倒,浑身僵直。

皇后吹了吹茶,半晌无言。

“你和月漓,倒是般配。”

合戈想不到,“月漓”二字有一日也能搅得他心悸。

“是你的,别人夺不走;不是你的,你抢不来。”皇后不叫合戈起来,只嘴上劝道:“你父皇儿女众多,有所偏爱,实属常情。”

“儿臣不懂。”

“告诉你也是告诉月漓:你父皇与银容妃从来无愧于我——过去的事情今日起不必再提了,”语气稍顿,皇后继续道,“背地里那些小人之事,也不要再做了。”

合戈跪地不应,依旧不显悔改之意。

皇后走近合戈,慢慢将他扶起,柔声说,“天下父母无一不爱儿女,我为一国之母,你怎还耍起小脾气来了?如此行事,将来,着实难当大任。”

合戈收起行礼的双臂,本是倔强直视前方,闻言却转而扶住自己母后,眉目动容,言语有力,“从前儿臣所做事事皆为求得父皇一句称赞,也想为母后争……可母后既如此说,儿臣便不敢再多介怀,自作主张窥探前尘旧事。永银宫一事,儿臣知错,还望母后责罚。儿臣只要母后记得,合戈今生誓做最出色的皇子,令朝廷官员、天下百姓皆敬服,才不枉母后苦心栽培。”

皇后闻言淡淡一笑,站起身,“回府闭门抄书,退下吧。”

合戈刚一离开,皇后便叫来阿善,“更衣,去永银宫。”